长篇原创《金缕衣》第八章 化险为夷 第二节 公主
齐如璋一听，也吃了一惊，急忙赶往正厅。刚到门口，就看见外面的伙计包括王掌柜在内全跪在地上，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问：“这里的老板呢？”
“在下便是。”虽说心里害怕，齐如璋也只好硬着头皮出去。一抬眼看见那个尖嗓子穿着宫里的服饰，戴着内侍的纱帽，白白胖胖的脸上净面无须，想来是宫里的公公了。
“大胆，公主在此，还不快跪下。”那个公公喝叱一声。
“草民参见公主。”齐如璋赶紧跪下，只听见环佩叮当中有几个人从外面走进来，满室的护卫自动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公主亲临，是你们天大的荣耀，闲杂人等一律出去，只让老板一个人留下来。”又是那个公公的声音。
所有的伙计都出去了，齐如璋跪在那里，不知公主到底意欲何为。
“我们公主想挑几匹料子，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货呈上来。”这次是一个宫女的声音。
还好，只是要买几匹料子，齐如璋松了一口气。
“这……”齐如璋忽然意识到自己还跪着。
“你起来罢。”
“谢公主恩典。”齐如璋叩谢了。起来找到了店里最好的软缎和云罗呈了上去。透过眼角的余光，齐如璋看见一个戴着宽檐帽，帽子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面纱的女
子坐在堂中，想来那就是公主了。两个宫女把齐如璋挑好的料子拿给公主看，公主略看一看便指了其中几匹让内侍包好，随后又选了一些便准备走了。
齐如璋跪下恭送公主，侍卫也跟着一起出去了。临走时，那个尖嗓子又响起来：“公主吩咐，把今天的货列一个清单，到买办姜大人那儿支钱去。”说罢，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过了好久，齐如璋才从地上起来，现在才觉得膝盖隐隐作痛，一摸额头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走进里屋，伙计们抖抖索索地也吓得不轻，甚至听说公主走了，有的人还吓得不敢动弹。齐如璋让他们各归各位，把刚才乱了货重新码好，伙计们一边码还在一边议论。
“二少爷，真是吓死人了！一下子闯进来那么些人，还个个带着刀，我看着腿都软了。”
“是啊，那个公公还想把我们全都赶出去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不要扰民才罢了。”
伙计们在厅堂里叽叽喳喳，引得外面的人也进来探头探脑。
“不要说了。”齐如璋看到外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，提高声音制止了伙计。
“有什么好怕的，公主能看上齐家的货，是咱们店的荣耀，换了其它绸缎庄，求也求不来呢。”齐如璋说完，扫视了一下四周，那些疑惑的眼神渐渐地转为惊讶，又变得羡慕起来。
齐如璋让王掌柜清了一下货，把公主今天拿的货拟一个清单。
“二少爷，你还真要向买办要钱哪？”王掌柜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。
“要，为什么不要。公主的吩咐，怎么可以违背。”齐如璋轻轻一笑，仿佛不经意地说。
“你真要去跟买办要钱？自古官不与民斗，你怎么还往刀口上撞。”清扬看着那份清单吃惊地说。
“这你就不懂了。要钱不过是一个借口，我们比沈家差的是什么，就是宫里的关系。我一直没机会和宫里的人接触，这大好的机会送上来还不好好利用。只要见了
面，要钱送钱还不是一样。沈家不过只拿到宫里一部分的供货权，而且货色还不如我们，要不然公主就不会出宫来买了，焉知这次不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呢。”
“就你花样多，谁知道你怎么想的。以后可真得注意了，你脑子里的念头弯弯拐拐的，一不小心就会被你算计了去。”清扬边把单子还给齐如璋边笑道。
“人们不是说‘奸商奸商，无商不奸，无奸不商’吗？既然都名声在外了，怎么也不能辜负了这个名声啊。”齐如璋也笑起来，扬扬手中的单子，说要过去跟齐夫人和大少爷把这件事说一说，商量一下如何送礼送什么礼给买办大人。
说罢就要出门，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对清扬说：“我今天在街上遇见大舅，他说明后天可能要来一趟，好像有什么事找你，你这几天多留意一下。”说完方才走了。
哥哥会有什么事呢？难道没找到那个人，或是京城的行家也鉴别不出来，如果这样，要不要把这事儿给相公说一下，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想。正胡思乱想间，却听见了齐如璋的脚步声。
“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
齐如璋脸色不太好，看上去似乎很累的样子，一进门就躺在了榻上。
“你歇歇吧，跑了一天也累了，我给你倒茶去。”清扬没有叫阿萱，自己起身去了。隔了门帘，恍惚听到齐如璋长叹一声，又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。
“事情办妥了，母亲同意了吗？”清扬端来茶水，随便那么一问。
“办妥了。”齐如璋的声音有些闷闷地，“母亲叫大哥去办，让我不用操心了。”
“大哥——”
“是啊，大哥和那个买办是旧相识。”齐如璋忽然从榻上坐起来，“什么旧相识，不过酒肉朋友罢了，宫里的采办权可都在买办手里，如果两人真有这么好，怎么供货权反而被沈家拿到了？靠他，除了白送礼，不会有第二种结果。”说完，忿忿地又倒了下去。
“你也不要太在意，谋事在人，成事在天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。”清扬无法只得劝道，“实在不行，就当没有这个机会好了。”
“唉，算了。其实也没什么，我只是不甘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好了，不说这些了，你还是给我讲讲哥哥的情况吧。他这么多天没来，我又出不去，不知他现在怎样了？”
“看着还不错，精神挺好的，说是事情办得还算顺利。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，他明天来了不就知道了。”
“说得也是，我一听哥哥要来，就高兴糊涂了。”清扬又东拉西扯地说了许多话，直到齐如璋脸色恢复如常，方才放心。
第二天，孝文果真来了齐府。清扬一见哥哥，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。一边搬出一大堆过年的小食，一边埋怨哥哥这么多天都不来一趟。“哥哥也真是的，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，不说多来府里看看我，成天在外面跑。这么近，派个人捎个信来也好哇，免得让人担心。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，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孝文笑呵呵地解释道。“不过这次出来，倒有一个意外收获，我居然找到了一个人。”孝文探过身子凑近清扬神神秘秘地说，“猜猜看，我找到谁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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